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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ne 20, 2010

2010.01 珊瑚礁頂記事 – 樹梢的風景

曾有一本書「爬野樹的人」,裡頭有一群以攀樹技巧為傲的樹藝家、有幾個為了找尋全美最高的北美紅杉的狂人,也有在樹上舉辦婚禮的樹痴者。以北美紅杉、花旗松等高大的樹為中心,他們結識了彼此,有著以外人看來數不清的傳奇故事。

故事總是別人的,童話王國總是有王子與公主,也少不了城堡與高塔。

辦公室門口有一排南洋杉,就像一面圍牆、一座高塔,擋住外門喧嘩的遊客,也引發了人仰頭上看的習慣,亦引發人往上攀爬的欲望。某個夏日,塔尖的果子成熟,眾人開始計算果子的數量—夠不夠做果實標本?在某個午後,攀樹人紛紛上了樹,輪番將準備脫落的果子平安取下。只可惜,那些熟了的果子多半早已熟透,在向下傳遞的過程四散紛飛,無蹤無影。

妳說:想嚐嚐在樹梢上吹風的滋味,於是我帶了妳爬上屬於樹冠的高度,在那邊,妳說看到了海,很高興。我想妳看到的是樹海,眼前一片綠成了海,風吹樹梢成波浪,是海。

又一次,我帶你上了高塔上的南洋杉,在上頭見著了海,藍色的海,風吹來妳哇哇叫:「說樹怎麼這麼會搖?」我笑了笑:「這是恆春的落山風阿。」在樹梢上吹風竟不是一般人想的那樣浪漫!其實,除了強勁東北季風的期間,搖晃的強度就像泡海水一樣的輕鬆。

瑚礁頂也有許多樹,徒手攀那些野生的樹不是攀像走樓梯一樣的南洋杉,全身肌肉手力、腿力、腰力,為了上升,各種曾經畏懼的動作如今只能勉力祈禱一切順利:爬竿、單槓、獨木橋、抱樹上攀或是空中遊走。在第二層的樹冠、樹枝分岔處與藤蔓纏鬥,但遠方那些目標仍在高枝剪的作戰空間之外,只好更上一層,更上一層,學泰山攀著藤蔓、學猴子抱著樹身,更上一層。直到站在一個略為舒適、得以空出一隻手操作高枝剪的位置;偶爾,上到一個像太師椅那樣穩固的分岔;也偶爾,在一個離地十來米,獨立於珊瑚礁頂的單株,樹梢的風景顯得相當珍貴;也偶爾,騎虎難下的時後、攻到沒力的時候,來罐波菜吧!

有時候,樹梢的風景在這年也斷斷續續的在眼前播放,或許哪天,我會帶著主繩爬上台灣那巨人般的大樹,繼續看著樹梢的風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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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記事:紀錄始於2010.01.29;寫成於2010.06.20

February 02, 2010

珊瑚礁頂記事 - 岩間移動

碰的隆冬,哎喲,修枝剪掉了下去,該死,誰選的樹。
在這之前的動作是以仰伏與平貼的姿勢掛在礁岩上水平移動,為了量測一顆樹青上的生長環的差值。

現在的位置在珊瑚礁的半腰上,手使勁,腹肌用力,使身體離礁岩的距離,足夠以腳支撐部份身體的重量,騰出一隻手,繼續前進。與山社的人工岩場相比,礁岩的手點算非常地多,但也相對脆弱,每每換手前必須一試再試,確認這中空的礁岩可以單手撐住身體的重量。

還記得第一次上這棵樹時,帶點逞勇的向上強攻,趕在手腳沒力前抵達上方的目標樹,有些施力點幾乎把手腳能夠伸展的極限都用上,畢竟我沒有退後的途徑,那麼,向前就是了!

從開始上攀的點起算,距離地面已五六米高,上來後又多了三米。雖未到命懸一線那樣恐怖,卻有充足的理由讓我不想原路下攀。幸好這棵樣木有著足以令人信賴的穩固,在樹上稍事休息一下,待腿力些許恢復後,決定繼續向上攀至礁頂,請同伴雨岑在上方將混亂的藤蔓稍微清出一個空間,讓我回到安全的世界,記得上來後第一個念頭是:「我復活了。」想來真是好笑,其實並沒有那樣恐怖,但卻是真實的感想。

後來,國鐘建議了另一條平行的路線,從山腰的另一面,水平攀爬至目標樣木,試爬了一次,還是一樣讓人有命懸一岩的感覺,手力、腰力、腳力都用上了,很不錯的路線,會讓人珍惜自己的生命。



「人為什麼要爬這麼高?」「這沒得解吧。」
一句在丹大札記探勘隊中與隊伍走散時的自問自答。

最近一直在看丹大札記,當站在台灣的心臟地帶,卻無法分辨自己正站在地圖上哪個小點點時,目標方向、體力、食物、同伴的方位,都呈現困境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自己可能被山收留,成為山神的孩子。看迷途中或因傷必須請人協助運送下山的紀錄,即使面對颱風與暴漲的溪流,我很少看到絕望的念頭,在希望漸失的困境中,心臟有可能益漸強大。

攀岩並不需要這樣,為了擁抱希望而上來,把自己想成是先鋒攀登者,以他們的思考來思考。在山腰上的時候,依著手感來尋找手點,不斷摸尋著下一個攀上的機會。


小記事
起於2009.09.04, 寫畢於 2010.01.29

September 27, 2009

珊瑚礁頂記事 - 海

坐在珊瑚礁頂吹風,從太平洋,從北方大陸來的風,微冷。
靠著海的那一面,雀榕的枝幹上長著一蔟蔟的蕨,靠著海風的溼潤生長。
還沒落下的山風,吹得身邊的正榕已歪斜了一半,另一半則已乾枯。讓擁擠的山頂略呈半邊的地中海禿,芒果坐在那光禿的頂上吹風,我靠著雀榕書寫。
紅柴、鐵色、正榕、樹青、咬人狗,競相著在這被雀榕盤據大半的小小珊瑚礁頂,掙扎著尋找自己的位置。



山腰上的其他樹種,也努力地在大樹的遮蔽下得到陽光。在小小礁頂的下方,方圓五米內,長得高的努力擴張空域,保持空優;生得低的則極力向上伸展,希望自己不是被淹沒的,枝條一層層、層層疊起望去這一片的綠。

誰是這裡的主角?準備接管的是誰?誰又即將退離這片森林?
是黃心柿?是黃心柿&鐵色?是山黃麻?
那麼哪些物種讓曲線拖著長長的尾巴?使這片森林不會變得過於單調?
所謂的指數便利了人們了解生態一角的路途,也簡化了複雜的生態系統運作模式,人們靠著這些參數準備提出一份份森林短期動態運作的說明與想像,可能會有人看到,用以評估台灣其他相似森林的某些可能。

風吹打樹冠,梢稍捲起浪濤,像稻穗一蔟蔟擺動,像海浪一波波襲來,樹海這詞用在這裡表示了對樹冠,不,應是對整片森林的敬語哪!
探之深如海,遊之廣如海,鑽之浩瀚亦如海。

自小,宮崎俊的「風之谷」裡娜烏西卡在的印象深刻到現在還想得起那些畫面與感動。從現實的觀點來說,做一部動畫可能比直接研究一片森林,早些達到森林保育的可能,當眾多的眾多的小苗發芽之後,所蘊藏的能量什麼時候會凝聚呢?

林下的小苗或多或少是需要太陽的。

腦裡又想起「空有熱情是不夠的,重要的是準確!」,準確的研究,準確的規劃,準確的政策,人們是否被正確導引欲走之方向?十來年的環運所演化出來的社運生態變成怎麼回事?專業的、非專業的、說的、喊的、承諾的、不敢承諾的、算計中的、評估中的?並沒有人能準確得出社會脈動未來的走向。

人在頂頭俯視大地,樹冠展闊,平望而去,山巒層疊。
我在珊瑚礁頂,看海。



俐璇



Ps:
兩隻大冠鷲在身邊盤旋,離山頂十米不到,在求偶了嗎?還是已經築好了巢?若半月前見到的4隻盤旋天空的大冠已經配對完了,這是哪一對呢?
註:芒果 - 狗, 雨岑為它老媽.

小記事:
起於 2009.03.12 墾丁高位珊瑚礁永久樣區,生長環調查期間。
這天是植樹節,東北季風的尾聲。
畢於 2009.09.26 東北季風南下,鷹群過境期間。

September 13, 2009

珊瑚礁頂記事 zero

我可能不習慣使用電腦寫筆記,還是書寫真的不容易? 雖然打字的速度比手寫快很多,但是思緒似乎跟不上,也可能是使用電腦時,思緒容易被音樂或是其他外務所打斷,偶而想到需要整理電腦,想到最近尚未處理完搬家的事,其實最有可能是情緒尚未被引發。

在新家找到一些還可以用的家具,一張我很喜歡的玻璃桌,旁邊有一席大竹簾,可以像在板橋一樣把明信片掛上,外頭有個半坪大的花圃,準備來養蕨,低海拔的蘭花不曉得容不容易養?我也很想養蘭,還是先養蕨好了,瓦葦、書帶、骨碎補、鐵線蕨這幾屬的都很漂亮,現在有空間可以養蕨很高興。

在林試所做助理,工作的份量不算太大,每天在珊瑚礁岩與樹上爬來爬去,膝蓋有點酸,但應該還好,希望以後還爬得上大山,在這裡生活上雖然沒什麼壓力,但仍有學習的壓力、工作進度的壓力,我不喜歡趕進度時不斷地加班並且缺少生活品質的工作生活,很明顯我必須及早將要出版永久樣區標準手冊的內容及早準備。

想想我當初求學時期,怎麼也沒想到我不務正業的嗜好有一天會讓我找到工作,也沒想過我有一天會做與森林有關係的工作,方才在整理以往所拍的植物照片時,我翻到三四年前在楠梓仙溪的照片,原來我曾經歷那些事,許多的生活細節已沒有記憶了,我甚至連劃設樣區的步驟都沒辦法一一回顧,僅存的記憶大約是當時在河邊跳著石頭並聽溪水聲音的行走,晚上夜間課程那些精彩故事,從樹上掉下來一次,偶而會想起當時其他的人,比如麗芬比如雅麗江綸與又敏,有時又想起一起做調查的泰雅大哥們,是一群專門做困難地形的一組,偶而會合我們一起混搭成經驗組對戰分類組,我還記得我待一個星期左右就可以認上十幾二十種植物,那是在有教學的情況下。我已經長得夠大,必須自己自習許多我該要會卻還不具備的事物,如果有需要在恆春舉辦調查營隊,我還是沒辦法像當時的江綸一樣。

當兵讓人學到逃避,很奇怪吧!以前在社團中頂著一堆雜事、在系會也有專責的任務要進行,我卻不知什麼叫做抗拒,在軍中卻很奇怪,總覺得為什麼這些鳥事是由自己來做,別人卻在爽,在一個壓抑的團體生活裡,使人總往自我的方向思考,我想在恆春矯正回來,

我不要被人有負面的評價,我不喜歡有天聽到有關自己的評語,居然否定打比肯定的多,我不喜歡被批評,於是我盡量把事情處理乾淨,並多做一些我認為該做的事。

昨晚聖善打電話過來,問我走回家沒,又使我想到回家後其實沒有和旅行時見面的人通知我已平安的回家,並且找到工作正在學習如何接觸森林與大樹,平實的生活內容讓我喜歡,可以隨時觀察自然,宿舍附近有許多茄苳和一顆粗壯的毛柿,走去辦公室的路上有幾顆欖仁和光臘樹,窗口外有苦楝,茄冬和土楠正在開花,欖仁的葉子正紅,苦楝的種子大概已被收進種子室裡頭等候發芽或是交換,這些是我以前會認的植物,還有許許多多我以前完全沒已接觸過的植物,為什麼認樹是有趣的,因為我可以慢慢地看四季變化。

小記事:
寫於 2009.01.20 剛搬來恆春一個月